千业千站

　　2008年7月10号

　　上午10点

　　天气：阴

　　37岁，一个普通男人，干净利落，边框有纹的黑底眼镜，眼睛不大，一身沈默又哲学的气质。这是准备采访资料时，对王戈的最初印象。

　　说明来意之后，我们被让进离门最近的小会议室，落地的大窗户，暗色地毯，仿佛很迎合阴着脸的天气。在我调整相机的时候，他就站在哪里，纯黑色T恤，掩起袖管标签上的那道白，规规矩矩叠起来那就是一方砚台，深灰仿旧的牛仔裤，建筑师王戈，没有不同。

　　然而就是这个看起来没有不同的建筑师主持设计了令无数人陶醉其中的“第五园”，一座徽州民居与苏州园林完美结合的建筑，这座建筑为王戈带来荣耀，王戈也成了建筑界与“第五园”分不开的话题，然而经过无数次的解读，再谈起“第五园”会不会有留级生面对去年教科书的尴尬？我们希望得到新的东西。

　　绕不开的“第五园”

　　建筑是讲求力量与美的艺术，你能看见的是它矗立在那，就在那，但它有自己情绪，有自己的表情，因为每一样由人创造的东西都倾注着人的心血，甚至包含着人类改造世界的光荣与梦想，无疑，沾染着人类气息的这些看似冰冷的建筑有着灵魂，有着与“人性”息息相通的灵魂。它们证明自己存在的形式不仅仅是站在那里，而是在时刻讲述着与人有关的故事，“以前五、六十年代，六、七十年代的房子就非常非常好，虽然有的已经很破了，恨不得都快倒了，但气质还在，当时人的用心程度是完全可以看出来的，不像现在，有的是新技术、新材料，财富到了一定程度就达到挥霍的状态”正如王戈所说的这样。

　　让王戈在“2007全球华人青年建筑师奖”上出风头的深圳万科“第五园”背后有怎样的故事？

　　“骨子里有中国”的“第五园”获得了太多的盛誉。评委会对它的评语是：“第五园”是近几年中国住宅设计在建筑风格上表现‘中国风’的重要力作，网友对它变幻莫测，幽静素雅的景观设计更是直抒胸臆：所有的景物都像水洗过的那样的干净清爽。但是，就是这样一座美轮美奂的建筑当初还未出现在图纸上的时候，“那块地跟徽居和苏州园林完全没有关系，它的好处就是周围有山，而且没有碍眼的高层房子”。谈起“第五园”的诞生过程，王戈显得更加放松，因为他对它太熟悉。“行话里叫‘基地密码’，一块地上由他应该生长的东西，这个基地气氛比较明确的时候，是最容易采用的，比方老居民区，一所老房子，周围的气氛固定在那儿，一进去就能全身心的感受到的。”但“那块地大多数情况下没有城市这种”场“或区域的场，它的”场“很稀薄……..营造一个‘场’有时候是一个建筑师的主观意愿”“将徽居和苏州园林结合有很深的逻辑思考的背景”。

　　但这种主观意愿的建构并非空中楼阁，它是多年实践经验的累计在这一时刻的爆发，其中包含了建筑师对这块土地的尊重，每一个线条的勾勒都渗透着建筑师的思考，每一个角度的出现都经过科学的考证。每一座建筑都是建筑师智慧的体现，根据南方炎热的气候特征、和周围环境的特征，遵循“场”的规律，对徽居和苏州园林的特点加以考察和分析之后，“第五园”典雅素净的身影淡然出岫。建筑师的个人价值就在她建成的那一瞬得到肯定，并且随着这座建筑的存在而定格，直至永恒。“第五园”是“妙手偶得之”的偶然性与专业素养登堂入室的必然性相结合之后所产生的一个结果，只不过这个结果非常超凡脱俗。

　　建筑身上的“人文精神”

　　37岁的王戈笑起来的时候无忧无虑，态度并不激烈，评论作品，讲述背景不急不缓，一轮交谈下来，他说到最多的是两个词是：注重人的感受和建筑师的职业素养。

　　提到的作品金融街上的盈创大厦，“它现在看上去还保持着相对沉静的气质，使工作在里面的人和路过的人感觉舒服，不是为了可以上杂志，可以拍的多漂亮。大院设计就是关注人的感受，这是每一个设计应该的落脚点。现在做项目，首先应该解决这个问题，住宅、办公楼让真正使用他的人感到舒服，其次才是他能否成为作品，从这一点职业态度是要端正的。”

　　问到高层建筑设计的难易，他这样说：“高层做起来难度还是比较大的。住高层的人花钱可能比较少一些，面积小一些，但他仍然渴望自己的花园，享受到阳光、空气、有自己的小天地，”

　　“很多国外的建筑师我非常佩服，他们的职业素养和职业道德比我们的建筑师强，他绝对不会铺张浪费，他会为你想没钱的该怎么办，这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问到现代建筑的缺陷，他提到“现在更需要建筑师整体素质的提高，做每一所房子都考虑人的使用，考虑与周围邻居的关系，大家为一个城市整体的气质而努力就很好”

　　……

　　没有浮夸也没有顾虑，只是真诚的说出了许多现实存在的问题和对人的期望，其中涉及名利的纷争与建筑的矛盾，“我们的建筑师就应该，每一个都尽职尽责，根据情况做一些变化。”

　　可不是吗？一个建筑如果不能很好的为使用它的人服务，满足他们的要求，那它不就是一种对资源的浪费吗？归根结底，一个建筑师的主观选择应该对一个有空间需求的群体负有责任，如果没有这样的意识，可想而知，将要站立起来的将是怎样自私的建筑，如果他们不能与周围环境和谐的相处，不注重人的感受，让人觉得突兀、别扭，那它就是一种污染，一种犯罪，可悲的是，这样的建筑存在过也存在着。

　　远离喧嚣，宁静致远

　　王戈自评是一个性格沉静的人，但专业的评述和睿智的谈吐并没让人感觉到这种沉静的压抑和憋闷，沉静更多的时候就是一种状态，能把静若止水的状态延伸的更久一些就是沉静，一个年轻的建筑设计者把天赋的沉静将“以人为本”的意识结合起来搞创作，他可以“宁静致远”。

　　当被问及，他的“规矩”是什么的时候，他说“我想是注重宁静与致远，房子越简单反而越好，越安静的越散发一种气息，我们追求的就是希望多少年再看，仍有一种味道还在，那种状态还在。”

　　也许这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喜欢建造住宅，“我们想营造的项目更多的想让它多一点怀旧，多一点文人气质。什么是怀旧呢？对中国古代文化的追忆，对年轻时候，小时候生活场景的回忆，另外，就是希望它更有文化气息”。这也可以解释他改造北京设计研究院旧楼时候为什么留下那些爬山虎，他为的就是让那些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的人回来时看到它们还在。

　　“好的建筑跟电影一样，是带空间和时间的”一座建筑一旦产生就要在那里站上几十年，向岁月诠释它所有的理念，展示它之所以会产生的意义。是建筑师赋予它生命，但是如果它单是以为别人挣得名誉的客体身份存在，一开始就沾有强烈的欲望因素，那么它是自私的，设计它的人应该受到审判。所以，当“第五园”获得极大成功之后，它的设计者仍然保持一种沉静，仍然会“谨小慎微”的做设计，这种品质是多么难能可贵。

　　不觉间为一种沉静的纯粹所打动。

　　后记：当提出能否进到王戈办公室拍几张他工作思考时候的照片时，记者被婉拒，“自然就好，自然就好”，没有尴尬，只有对一个真实的人的肃然起敬。

　　他推开沉重的玻璃门，送我们走出工作室，挥手告别。

　　王戈：高级建筑师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

　　出生于1971年3月

　　青岛建筑工程学院工学学士

　　天津大学建筑学硕士

　　1995年至今任职于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作品多次在国际方案竞赛中入围及获奖，主要设计工程项目盈创大厦中海广场人济万豪酒店清华美院教学楼(与P&W合作)天津万科东丽湖别墅区深圳乃科温馨家园北京院行政楼改造北京饭店北京宫扩建国家大剧院(与TFP合作)深圳万科第五花园。（千业千站独家专访   记者：郑瑜 杜萼  编辑：杜萼）